周日的夜

刚刚送走朋友夫妇,肥猫猫睡在暖气边红皮椅的黄垫子上,瘦猫猫睡在小绿茶几下的红垫子上。茶几上有凌乱的书和画册,芒果,咖啡杯。米粥在隔壁的书房忙一个设计项目,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电脑写字。开了一盏小台灯,阳台外是迭起的雾气。室内温暖。

想到下午看的电影,《六月小虫》(Junebug)

比我想象的好。能够让我对完全不同的人和家庭产生怜爱和尊重。大量使用的空镜头。完全静止的画面,完全没有配音,好像是一本相册,只是每幅照片是此时此刻。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硬拉到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和诙谐。因为双方都宽容,因为每个人都有足够地爱,善良和诚意。好像更重要的,是故事里所有的人都有着和电影里时时出现的空镜头一样的安静。

沉默是金。

像傍晚时分,飞舞在北卡小镇草坪上的Junebug。

其实真正去看这电影的动机是每年夏天的“电影饥渴”造成的。充斥美国“暑期”的好莱坞滥片害我们很久没电影看。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口碑不错的,虽然是在个小电影院,我们还是揣着过期的减价票去碰运气,结果,不仅过期票被认可,还给了免费的停车卡。幸福死啦!在电影开始前的大批有趣的电影预告也是我们对即将来临的冬季电影黄金时期(等着竞争奥斯卡的电影都憋着劲儿到年底抢着放,放早了怕评委给忘了)充满了期待。。。不仅苦寒的旧金山的夏天似乎在今天的艳阳里告一段落,电影的好日子似乎也来了。

《五月槐花香》

周末陪妈妈看电视连续剧,看得我比妈妈还走火入魔. 凌晨两点才去睡, 看了四分之一的样子. 碟的质量不好, 停停走走的,有时剧情本身太慢. 等不及了,跑到网上找到邹静之的原书,昏天黑地地看了一天,看完了.

人,怅怅的.

《五月槐花香》讲的是民国时分(1920左右?)北京琉璃厂这条街上各式各样的铺子和铺子后面的人物. 都是和古董买卖有关的。看了几集就和妈妈说,这民国时分的琉璃厂怎么和dot com时的硅谷这么象?三天两头的就开了家新铺子出来,阿猫阿狗都可能翻身当上掌柜的;当然,三天两头地就又会倒了一家。

最喜欢的是贯穿整个故事的种种古董行业的行话,套路,和各种局。设局人的狡猾,被骗入局的人的反映和心态。当然也喜欢那一句一句的京味十足的对白。

但是如果不是读到原书,光看电视剧的话,可能也和《大宅门》一样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因为周而复始地悲剧,总会看得人累的慌。想出去透透气。

古董这个东西,更觉得有些意思。

之所以这些人这么迷恋一件真迹,是因为真迹的绝美,加上历千年而不毁的神奇。用书中人的话说,能面对这么一件绝品,立刻觉得和千年前的人有了联系,和千年的文化有了联系,好像也沾染了制作人的精华之气。从心里头感觉到升华。无论是画,是鼎,是瓷器,还是石雕。

可是这世上还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执着和眼光,能分辨出真品和赝品之间那难以察觉的一点瑕疵?那有点过于鲜红的一副印章,那略有裂痕的一只瓷角,那鼎上刻字的烧工?如今的我们,挎着同一时期的仿制PRADA皮包,戴着仿制的劳力士,用着仿制的高高尔夫球棒,家里如果摆一件鼎,哪怕是上个月从生产线上下来的品种,都是品味的象征。是不是真品,除了经济上的意义,对我们来讲有什么区别么?在博物馆里,看着玻璃门后面的古物,想象中,难道不能同样地感受到古人地精神?

看那个时期的故事,总会想到读《往事并不如烟》时自己的感慨。一个时代的人,本来可以承上启下的一代,没了。留下了历史的断层。留下断层这边的我们,漂着,不知道怎么感受古人的精神。不知道一种文化的根曾经是怎样的交错复杂地渗透在我们的生活里。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味道。

故事里,无论小人还是好人都赞叹的范五爷的那句话,“。。。真还就是个爷!”

一种底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