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向拜占庭

这几天先后看了陈丹青的土耳其游记,又看了赋格的。两篇文章都用”航向拜占庭“作标题。连全篇结构都有些像,开始只注意到两篇游记都以旋转舞结束。仔细读了叶慈的诗,才发现两篇游记几乎都是按照叶慈的诗作构架。

叶慈的原诗:

Sailing To Byzantium

I
That is no country for old men. The young
In one another’s arms, birds in the trees
—Those dying generations—at their song,
The salmon-falls, the mackerel-crowded seas,
Fish, flesh, or fowl commend all summer long
Whatever is begotten, born, and dies.
Caught in that sensual music all neglect
Monuments of unaging intellect.

II
An aged man is but a paltry thing,
A tattered coat upon a stick, unless
Soul clap its hands and sing, and louder sing
For every tatter in its mortal dress,
Nor is there singing school but studying
Monuments of its own magnificence;
And therefore I have sailed the seas and come
To the holy city of Byzantium.

III
O sages standing in God’s holy fire
As in the gold mosaic of a wall,
Come from the holy fire, perne in a gyre,
And be the singing-masters of my soul.
Consume my heart away; sick with desire
And fastened to a dying animal
It knows not what it is; and gather me
Into the artifice of eternity.

IV
Once out of nature I shall never take
My bodily form from any natural thing,
But such a form as Grecian goldsmiths make
Of hammered gold and gold enamelling
To keep a drowsy Emperor awake;
Or set upon a golden bough to sing
To lords and ladies of Byzantium
Of what is past, or passing, or to come.

William Butler Yeats

航向拜占庭

余光中译

那不是老人的国度。年轻人
在彼此的怀中;鸟在树上
—那些将死的世代—扬着歌声;
鲑跃于瀑,鲭相摩于海洋;
泳者,行者,飞者,整个夏季颂扬
诞生,成长,而死去的众生。
惑于感官的音乐,全都无视
纪念永生的智慧而立的碑石。

一个老人不过是一件废物,
一件破衣挂在木杖上,除非
灵魂拍掌而歌,愈歌愈激楚,
为了尘衣的每一片破碎;
没有人能教歌,除了去研读
为灵魂的宏伟而竖的石碑;
所以我一直在海上航行,
来到这拜占庭的圣城。

哦,诸圣立在上帝的火中,
如立在有镶金壁画的墙上,
来吧,从圣火中,盘旋转动,
且教我的灵魂如何歌唱。
将我的心焚化;情欲已病重,
且系在垂死的这一具皮囊,
我的心已不识自己,请将我纳入,
纳入永恒那精巧的艺术。

一旦蜕化后,我再也不肯
向任何物体去乞取身形,
除非希腊的金匠所制成
的那种,用薄金片和镀金,
使欲眠的帝王保持清醒;
不然置我于金灿的树顶,
向拜占庭的贵族和贵妇歌咏
已逝的,将逝的,未来的种种。

(一九二八年)

网上可以找出各种各样的翻译,看来看去我还是最喜欢余光中的这个。韵律好。

哈德良和尤瑟纳尔(三)

高中同学微信群说道同性恋这个题目,有同学提到“蓝宇”。刚才就把这电影找出来看了一遍。以前应该看过但是忘得差不多了。很喜欢,很感动。

黄品源的歌是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作詞/作曲:黃品源

對你的思念 是一天又一天 孤單的我還是沒有改變
美麗的夢 何時才能出現 親愛的你 好想再見你一面

秋天的風 一陣陣的吹過 想起了去年的這個時候
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留下這個結局讓我承受

最愛你的人是我 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沒有說一句話就走
最愛你的人是我 你怎麼捨得我難過
對你付出了這麼多 你卻沒有感動過

不停的想到《哈德良回忆录》。

安提诺乌斯比蓝宇可是要决绝的多。哈德良刚刚开始暗示有散的可能。美少年就自杀在哈德良的眼前。五十四岁的哈德良,身经百战,罗马最强盛时的皇帝被安提诺乌斯的死完全击败。痛不欲生。他在安提诺乌斯自杀的尼罗河岸边平地为他起了一座繁华城市,破例封他为神,为他建神庙,为他打造全套的一个宗教派别和祭奠仪式。甚至新发现的星星都用安提诺乌斯来命名。然后造了成百上千的安提诺乌斯雕像,安置在罗马领土的各个城市。安提诺乌斯自杀时哈德良五十四岁。这个君临一切的帝王用尽他的余生来思念安东尼。到如今,巴黎的罗浮宫,梵蒂冈,那不勒斯的博物馆里都有安提诺乌斯美少年的雕像与哈德良的坐像同处一室。真是回肠荡气的爱情故事。

哈德良大概是罗马皇帝里最喜欢四处建造罗马城市的一个。《回忆录》里这么描述他建造的城市:

My cities were born of encounters, both my own encounters with given corners of the earth and the conjunction of my plans as emperor with the incidents of my personal life.
我的城市都来自我的遭遇,有的缘自我与天涯海角某处的相遇,有的缘自我做为一国之君的宏图与我个人命运的遭遇。

Antinoöpolis, dearest of all, born on the site of sorrow, is confined to a narrow band of arid soil between the river and the cliffs. I was only the more desirous, therefore, to enrich it with other resources, trade with India, river traffic, and the learned graces of a Greek metropolis. There is not a place on earth that I care less to revisit, but there are few to which I have devoted more pains. It is a veritable city of columns, a perpetual peristyle. I exchange dispatches with its governor, Fidus Aquila, about the propylaea of its temple and the statues of its triumphal arch; I have chosen the names of its district divisions and religious and administrative units, symbolic names both obvious and secret which catalogue all my memories. I myself drew the plan of its Corinthian colonnades and the corresponding alignment of palm trees spaced regularly along the river banks. Countless times have I walked in thought that almost perfect quadrilateral, cut by parallel streets and divided in two by the broad avenue which leads from a Greek theatre to a tomb.

我的最爱,安提诺乌斯城,诞生在一个伤心之地。城市本身被限制在尼罗河与悬崖之间的一条狭长地带。 于是我尽力用其他资源来丰富它的魅力,与印度的商贸,河流交通枢纽,和希腊城市优雅的内涵。 虽然这是我最不愿造访的城市,但它也是我最耗尽心血的地方。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永恒的石柱之城。我跟它的市长Fidus Aquila讨论过它神庙里的大门和凯旋门上的雕像。我亲自命名了它的每个城区,宗教和政府的结构。这些名字来自我的记忆,有些是众所周知的事件,有些是私密的。我亲自策划了它的柱廊的排列,以及与廊柱呼应的排列河岸的棕榈树。无数次我在脑海里想象自己走在那个几乎完美的四方城里,平行的街道,连接希腊戏院和一个墓地的宽敞大街将它一切为二。

安提诺乌斯城建于公元130年,公元十世纪的时候被遗弃。
1798年这个城市遗址被发现时据说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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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之后埃及的工程队把大理石柱磨碎做成水泥去建别的现代建筑了。现在安提诺乌斯城旧址上除了一个拥有几座小泥房子的村子外什么都没有了。

安提诺乌斯和哈德良的雕像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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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亚斯角 Point Reyes 国家海岸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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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亚斯角 Point Reyes 大概是湾区当天来回北边可以去的最远的国家公园了。看公园介绍整个公园似乎是太平洋板块撞到北美大陆板块后翘起来的一块。北加最大的地震带贯穿公园的东边。公园的形状像是一个鲸鱼尾巴。三个叉口我去过两个。南面那个和伸到太平洋里的那个。两处风景地貌迥然不同。南面的“巴斯湖和阿拉么瑞瀑布Bass Lake and Alamere Fall ”徒步路线是我们很喜欢的一处。来回八个半英里。04年07年分别去过两次。风光很美,集合了湾区很多徒步路线的精华:尤加利树林,阳光海岸的悬崖,树林里的小湖,海边的瀑布。

北面就完全不一样,荒凉而且大风吹拂的平原,牧场,海湾,野花,和宁静的海。我们零一年去走过一条叫”河口”(Estero)的路径。徒步书上写这是湾区最漂亮最值得一看的路线之一。而现实里,我们在阴云下,走在寒冷荒芜的海边荒原,狂风卷起沙滩的沙子打在脸上,在一群群巨大的牛群充满敌意的注视下走完这7.8英里之后发誓再也不来了。

上周米粥和朋友去瑞亚斯角拍照,回来跟我说那里有很多牧场很多奶牛,海边还有很多海狮,小朋友最近对农场动物感兴趣,应该会喜欢。于是我们临时决定周六就去。虽然十多年前的恐怖徒步历历在目,但是这次准备一路开车去看牛,而且阳光明媚,应该不会那么糟糕。结果出乎意料的好。
野花都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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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牧场都叫“古牧场”(Historic Ranch), 用英文字母命名。 我们在B牧场停下来转了转。背景是海的牧场,无论如何破败总让人觉得可以做浪漫小说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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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对农场很满意,和“老麦当劳有个农场”那首儿歌的歌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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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烟囱石那里爬了一个坡去看海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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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风景。一路数农场,从A一直数到M,十三个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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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叶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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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妈妈的很多植物都是九毛九买来的。一般都是一尺多高的小不点。其中有一盆其貌不扬的植物中文叫琴叶榕(fiddle leaf fig)。慢慢长成大个子,大到妈妈家放不下了。零七零八年的样子送给我搬到了旧金山。当时比我还稍微矮一点。当时住在科尔街上的公寓,它就在这个门边落户。很少给它拍照,好不容易找到一张有它做背景的照片。

搬到现在的家里,开始放它在客厅窗边,早上有东南的阳光照过来。于是它疯狂的越长越大。大概09年时把它给换到餐厅角落去了,以为那里见不到阳光它可以长得慢一点。这下基本没有人去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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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妈妈给我的一盆棕榈比我想象的要矮,放在沙发后面几乎看不到。于是我决定把棕榈跟琴叶榕换个地方。这才发现这几年琴叶榕悄没声地已经碰到房顶开始弯着头纵向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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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里的叶子依然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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