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上班女孩”影展

因为美术馆里同时在展出的还有Chagall,所以门口在排长龙。那些人到了四楼还要在Chagall展厅外再排一个队。相比之下三楼的 “Reagan Louie: Sex Work in Asia”就显得有点冷清。周六那天来看这个展的男女比例大约是1:2。单身而来的女子比男子多很多,不少中年男子被三四个中年女子簇拥着在看,再有就是一对对的年轻男女,多是亚洲女子加白GG的组合。中年人里常常爆发出嬉笑,年轻男女中女孩子在轻声把照片中中文价格表解释给男孩子听。

影展来回看了两遍。我是意外的喜欢。首先很长见识,知道了声色场所是什么样的,从泰国到韩国,从越南到台湾。再有也喜欢每个展厅里的文字介绍,照片中女孩子的身世故事,从在阿姆斯特丹长大的韩国的Kim到被德国男友抛弃了的泰国的Pik,从深谙以女学生样的清纯来行诱惑之道的日本的Yuki到在广州姐姐开的卡拉OK接客的沈阳女子Chin Lee。照片中除了女孩子的“工作”照,还有一些环境快照,像门口的价格表,窗上的小贴画,室内的布置,床上的被单。有一张手写的放在油腻的塑料薄膜里的价格表旁边居然还贴了张报纸上剪下来的毛主席像。我很喜欢那两张台湾的槟榔摊。在凌乱且尘土飞扬的城市一角,一间灯火辉煌的独立的小屋子里,一个盛装的年轻女子穿着吊带裙,高跟鞋安静的坐在高高筑起的柜台后面,坐在写着“靓女,槟榔”的标题下面。那份亮丽,好像在向周围的混乱和颓废骄傲的宣布一种另样存在。整个槟榔摊的存在是梦一样的突兀和不真实。还有几张是简朴的床边墙上贴满了歌星和影星的海报,就像每个小女孩年轻时的闺房。还有两张是在拉萨的一个大脸盘女子在简单的单人床前的留影。穿着很乡土的红毛衣,露出里面黄色棉毛衫的下摆和领子,脸上是高原特有的晒得红红的脸颊。另有一张是她和她的姐妹在屋外说笑,就像任何城市街边邻里在聊天。

有嫖客的片子不多,每每嫖客出现,都是猥琐。

看完展览,我更深的感到嫖这一行业的荒谬。和赌很像。从那些女子在“工作”时空洞麻木的眼神里,我再一次感到了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中感到的窒息。浸淫其中的人一边机械性的丢着硬币一边拉着老虎机的杠杆或着收牌出牌掷筹码。死亡的气息。悲伤而荒诞。

我不知道骨子里Reagan Louie是不是想给这个荒谬的行业找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它不过是一个职业,一种买卖关系。有需求就有供给,市场由此而来。也许作为一个男人他希望为这种荒谬找一个理由,我佩服他的勇气。因为他很清楚会有很多人在旁边冷嘲热讽,说他在遮遮盖盖的拍色情照片,找个堂皇的理由进出声色场所。至少他在做些什么。让这些下九流的人物可以有机会面对大众。让我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认识了Kim, Pik, Chin, Yuki, 等等,等等。

照片拍的非常可观,那种真实而不带任何注释的表现方式使我可以不怀戒心的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做我自己的判断。

从始至终,我对身边的男子观者有着深深的好奇,面对墙上赤裸的身体,他们是看到了我以为是明摆着的的荒谬和那些女子的麻木呢?还是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