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伦敦州公园 (补记)

写下“公园”这个词就想起北京的中山公园,北海公园,紫竹院,等等。每逢节日会摆出大批的花草,拼成一些响亮的标语口号。公园门口要买门票,里面有亭子,有湖,可以划船,还有游乐园小孩子可以骑木马。人山人海。国内的公园更像这里的游乐园。人工的成分很大。美国的公园几乎是清一色的自然荒凉的地方,有山有林或着有海。常常走出几十分钟也看不到人言。。。

走题了,来说说杰克伦敦。

迷上杰克伦敦时侯也同时迷上了海明威。记得宿舍里熄灯后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通宵的“白牙”,“荒野的呼唤”,“海狼”,“别了,武器”。以至于后来老是把杰克伦敦和海明威混成一个人。那是高一,还是高二?不记得了。记得在静静的夜里就着手电光为一只狗或一个人的苦难流泪。

再后来到了旧金山,去图书馆里找一句话的原文。“无穷的野心,无穷的报负,当太阳升起时,就不得不枯萎,因为没有根。。。” 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打动了我,这句话我一直记得。

对海明威的喜爱因为读了英文原著更深了。而杰克伦敦的书却再也没有重温过。后来认识了一个住在山林里的男孩子,他喜欢从“荒野的呼唤”里找一些段落来读给我听。少年的热情不再,我只是暗自觉得那些段落听上去很是幼稚而孩子气。现在想来那也许是我对那读书的人的评价吧,杰克伦敦也就跟着受了连累。

索诺码(Sonoma)在金门桥的北面,是比纳帕(Napa)名声小很多的酒乡。游客少,商业气淡些,地方更闲暇,在酒窖品酒大多都是免费的,不像纳帕的深宅大院,动辄五块十块的要苛捐杂税。Sonoma似乎是印地安语,“月亮山谷”的意思。每次去,都会看到路边一块牌子说是“杰克伦敦州公园,这边走”。每次都差异的想不明白什么杰克伦敦的公园要盖在这里。

五一这次看了才知道原来杰克伦敦成名后,作为当时全国稿酬最高的作家,在索诺码买了这个小庄园,后来不断扩建,成了今天的规模。里面有个人工湖,伦敦夫妇常在湖边烧烤待客,有马场,还盖了木头房子的小浴室。今年来这湖失水很厉害,只是原来的几分之一了,像个小水塘。我们在的那天,灼热阳光里穿梭着无数的各色蜻蜓。好像回到了童年的小镇。

从1911-1913年伦敦夫妇花了近八万美元建设他们的梦中之屋,他们的朋友就管这即将竣工的大房子叫“狼屋”(Wolf House)。伦敦夫妇用心良苦的将他们常年旅行积攒下来的纪念品都设计到房屋的风格家具里去,就在房子刚刚建好,伦敦夫妇准确往里搬家具的几天前,所有的心血负之一炬,“狼屋”在一个八月的夜晚被烧成了废墟。后来的历史学家说应该不是有人放火,而是八月的高温,新建成的屋子里有易燃物,等等。

那之后,杰克伦敦的经济情况一直不好,拼命写稿来支付日常支出,落下一身的债,一身的病。四十岁病逝。

这个八百公顷的小公园里,有很多的葡萄园。我们在徒步途中还看到了当年杰克伦敦建的一个猪圈,美其名曰“猪的宫殿”。这个圆形的庭院分割成十几个均等的小院子,院子有门通向中心的饲料室,院子的后门通向一个小屋子。就跟美国郊区的Townhouse很像。多么幸福的猪啊!:)

公园里被用来做了杰克伦敦博物馆的两层小楼是杰克伦敦去世后,他的夫人仿照当年的“狼屋”缩小了建的。外墙用了很多大块的火山岩,室内有很多令我倾心的凸形大窗“塌”,建在大窗下面,铺了柔软垫子。是看书的好地方。窗外是美丽的红木林。连阳光都是绿色的。房子不大,但是很多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从墙上贴的木雕,到楼梯转角的装饰品,都是来自遥远纯朴的异国文化。不华丽,满是旅人的痕迹。

五一那天艳阳高照,我们走了半个公园的样子,就打道回府了。在公园四处会看到一些小告示牌,讲述杰克伦敦的生平小事。一般我还是很喜欢看这种八卦的,可是这一天的太阳晒得我有点蔫儿。大多草草瞟过而已。但是印象深刻的是杰克伦敦说他一辈子都想做一个农民,以土地为生,因为他是那么的爱着那种踏实,阳光雨露风霜。写作于他是赚钱手段,不是目的。令我感觉大好,如果连伟大的杰克伦敦都是为生活而工作,而不是为工作而生活(Work to live instead of live to work),小小的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