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野夫

二零一零年在豆瓣看到推荐野夫的文章,“民国屐痕”,“畸人刘镇西”,等等。惊为天人。把他当时的博客“旁门兵栈”翻了个遍。所有能找到的文章都看了。后来他的博客停了。我也就把野夫这个人慢慢就搁下了。连今年年初去台湾都没想起来去买本他的散文集带回来。

今天又看到豆瓣友邻纷纷推荐一篇名叫“天生掌瓢的命,别去做老板的梦。”的文章。开始以为又是教小孩子如何为人处世的励志篇。点开来看了开头,觉得不错,但是因为篇幅很长,想留着稍后再看。结果晚上再点进去居然已经被删掉了。一时很郁闷。因为不知道作者是谁,只好Google上去搜。才知道原作者是野夫。文章原名是“掌瓢黎爷”。

互联网的美妙之处之一是就算我偶尔淡忘的人和事,互联网都不会忘,而且在我忽视它们的过程中慢慢积累丰富。等我再想起来就好像无心插柳的家伙回头意外收获一个柳树林那么惊喜。原来野夫不写博客后开始玩微博,而且豆瓣上有很多访谈故事都不错,比方柴静的“日暮乡关何处是”,桃花石上书生的“采访野夫”。当然最高兴的是看到野夫今年有新书出来“看不见的江湖”。而且貌似野夫现在在荷兰。“掌瓢黎爷”就是在荷兰写的。

给米粥读掌瓢黎爷里面的段落,米粥连连摇头“野史,夸张,当不得真的。”然后看柴静文章里说“我原以为写得太传奇,认识他们才觉得只是写实。”忙读给米粥听,看,是真的呢!喜欢柴静文章里几个小段子:
关于文化:

八十年代的江湖,流氓们都还读书。看着某人不顺眼,上去一脚踹翻,地下这位爬起来说“兄台身手这么好,一定写得一手好诗吧”。
就这一点,今天的小混混就没法比。

关于传奇:

猖狂是真猖狂,夏日深夜,一轮好月,他与苏家桥一行人喝到酣处,学魏晋中人裸体上街散心头热,路遇一些机关门前挂着的木牌,就去摘下,抬着一路狂奔,找个一角落扔下。有次扔完才发现,木牌上赫然大书“人民法院”。觉得这个还是不惹为好,又只好嘿咻嘿咻地抬回去挂上。

当年他要出山去海南,苏家桥从深山送到恩施,过家门不入,货车送到武汉,怕他孤乘无趣,再火车送到湛江,颠沛到海安,最后干脆一帆渡海,万里相送到海南,第二天再独回。
简直是《世说新语》里的中国。

关于微博:

微博也是江湖,他说能看见一部分人的恐怖内心,感到透心的冰凉,说“有时也想把微博戒球了”,但又放不下,嬉笑怒骂,一派朴诚烂漫,把剑而立,战个三百回合。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了,他说在故乡鄂西,秋天野猪成灾,每年允许适当的狩猎,分外痛快淋漓。“我来到世间,是来访求朋友的,有的人来到这个世间,是来增加敌人的,我们在大地上,怀善还是怀恶,并不难区别”
但遇到年青人时,他会劝解,有次他说,有个骂他的人是一个大学生,子侄辈的年岁,他顺着去对方微博里看看,觉得是个贫寒激愤的青年,就发私信与他讲了一夜道理,直到年青男孩心服。

喜欢桃花石上书生访谈里引用的野夫一句话:

“一个淡仇的人,难免也是一个寡恩的人。同样,一个没有罪感的社会,也必然将是一个没有耻感的社会。”

很同意豆瓣上王老板的一句评语

作家野夫却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中文恢复了它原有的尊严,带给了我们许久未曾品尝的文字之美。

我想改一个字,感谢“野夫带给我们许久未曾品尝的文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