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加索

第一次看毕加索的画展是1997年,在斯德哥尔摩的一个五月黄昏误打误撞的走进他们的国家美术馆。我被一屋子的毕加索速写包围着。目之所及都是人头牛身的怪兽在月光如水的夜晚守在熟睡的女子身边,看护的他目光沉静,熟睡的她柔美安详。一幅幅8×10的小小画面,寥寥数笔的铅笔素描而已,画家心中的千言万语已跃然纸上。

那种细碎的情绪爱怜和矛盾深深打动了我。

那一程后来带我到了巴黎和南法国。每到一地,我必去查看当地的毕加索美术馆。到如今,巴黎的那座依然是我的最爱,每去巴黎必要去拜一拜。那里毕加索不很为人知的陶器尤其妙趣横生。孩童情怀。回来后找了很多毕加索的传记来看。知道了他的l滥情和懦弱。但是对他“我画故我在”的艺术家原则和他精瓒自如的画技还是尊敬的,也爱他笔下画出的很多女子。于他而讲,画画是纪录生活的方式,无论丑美都是他生活心情的真实反映。虽然在现实中,他一次次的背叛。在画中,他诚实。

对他最有名的cubism时期的画,我一直不喜欢。直到今年初在纽约看到马蒂斯和毕加索的大展,我才开始明白他那些看似刻板的几何图形中也是有着流动有着韵味的。更加钦佩他那娴熟精妙的画笔,能够用图画来解析人的种种情感,无论美丑。并令人为人性感动。唯美主义的马蒂斯确实是望尘莫及的。

后记:04-21-2005(为豆瓣写的评论)
“艺术, 一个讲述真理的谎言”
面对书店里大批的毕加索传记不知道如何下手。当时一个做艺术设计的朋友推荐了这本《毕加索:成功与失败》,说是他这辈子读过的最好的书。如饥似渴地读完了,觉得文字不错,但是很不过瘾。当时想是因为我对毕加索所知甚少,对他的生平十分好奇,更需要的只是比较平实的史实,没有点事实做底子,机灵的语言游戏和入木三分的评论对我来说都不大有用。

最近看到dotann推荐了约翰.伯格的另外两本书,就又回家把这本书找了出来重读。

这些年自己也看了不少毕加索的画。连一直不喜欢的立体派(cubism)都在前年纽约的马蒂斯和毕加索的大展上开始感动我。开始明白他那些看似刻板的几何图形中也是有着流动有着韵味的。更加钦佩他那娴熟精妙的画笔,能够用图画来解析人的种种情感,无论美丑。并令人为人性感动。唯美主义的马蒂斯确实是望尘莫及的。

初开始重读《毕加索:成功与失败》时颇惊喜。在前言里就有大文章,看得我兴奋不已。

“绘画是能够把时间和视觉世界合二为一的一种艺术。人的思维是这种结合的发生地,思维把事件按时间排了先后,把影象编辑成一个视觉世界,因为这种时间与三维世界的结合,可见与不可见(存在与缺席?)的因素开始对话。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这种对话中生活。”

“Painting is the art which reminds us that time and the visible come into being together, as a pair. The place of their coming into being is the human mind, which can coordinate events into a time sequence and appearances into a world seen. With this coming into being of time and the visible, a dialogue between presence and absence begins. We all live this dialogue.”

接下来他用毕加索的自画象来做例子。
http://www.philamuseum.org/collections/modern_contemporary/images/1950-1-1_lrg.jpg

“看一看毕加索1906年的自画象。为什么这么一副看似平淡的影像如此地感动我们?”

“Consider Picasso’s Self-Portrait, of 1906. What is happening in this painting? Why can this apparently uneventful images move us so deeply?

“这个年轻人的表情,一张很典型的二十五岁的脸,上面写着孤单,专注,和探索(寻找?)。这个表情里同时结合了失落和等待,但是存在于文学的层次。”
“The young man’s expression – not untypical for a man of twenty-five – is solitary, attentive, and searching. It is an expression in which loss and waiting combine. yet this is at the level of literature.

“从物理的角度来看呢?头和身体都微微前倾,向画面外靠拢,在寻找可以立足的形式,但是还没有完全找到。他们处于微明不明但是将要成型的那一点,将要被照亮的瞬间–好象房顶上的一只鸟。这副影像之所以感人是因为它代表了一个‘存在’竭尽全力地让世界看见它的存在。”

“What is happening plastically? The head and body are pressing towards the visible, are searching for a perceptible form, and have not fully found it. They are just at the point of finding it, of alighting on it – like a bird on a roof. The image is moving because it represents a presence striving to become seen.”

看到这里我已完全被约翰.伯格所折服。正是我所喜欢的评论风格。尤其是这样把各种学科的东西放到一起说的大杂烩,宛如放了很多东西的匹萨饼,鲜美无比。于是天天带着上班,午饭时翻几页看。

但是接着看到正文我却开始失望了。从第一章开始,约翰.伯格从毕加索的诞生地西班牙讲起,文字尖酸刻薄,口气傲慢的上了天。把西班牙大力贬低到欧洲的最后。从社会发展到中产阶级的起源,看得我越来越反感。完全没有了开始的兴奋和迫切。

现在它被我丢到床头柜的那堆越来越高的看了一半的书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把它捡起来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