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记(一):十一月的巴黎

巴黎的四天,分了四组照片,可以分别点开下面的照片去瞅瞅。

大多是旧地重游。与以往不同是这次人多热闹。有伴来打趣玩笑行程中偶有不快也很快忘了。巴黎服务行业的从业人员们让我们想到七十年代的北京。可是,可是,连北京的服务员如今都不这样了。巴黎怎么还这么墨守陈规不跟世界接轨呢?唯一的安慰是,他们对所有人都是同样一张臭脸,巴黎人外地人欧洲人外国人,一视同仁。为此ZM诊断其为巴黎人的性格,跟势利与否无关。有一个餐馆的服务员MM对我们友好和气地不得了,给我们解释菜单时英文不够用,就比比画画的在自己身上画圆圈,“猪的大腿肉”,她在自己长裤上画个椭圆,“猪的大肠”,她摸摸自己的肚皮,“牛肉的孩子的脸颊”,她拍拍自己的脸蛋。如此的友好令我们大跌下巴,都结结巴巴讲不出话来。而且是个漂亮MM呢。

还有就是巴黎人真的很懂得如何大隐隐于“市”。我们租住的公寓就在蓬皮杜后面。早上醒来却安静的好似在郊外,比我们在旧金山的公寓还静。还以为巴黎人起得晚。下楼,穿过重重小院,打开大门才发现街上车水马龙热闹地不得了。在奥塞美术馆看到一个巴黎街道模型,才看清楚每个街区的公寓楼之间的连接和结构。好像是立体化了的北京四合院。住在里面的人家可以心静气闲地在闹市中过清净日子。早上起来面包房里有新烤出来的羊角面包可吃,又松软又香甜!幸福!

以前因为自己一个人来玩,多半是街上买个三明治啃啃就作罢,没有和法国人,尤其是当地的法国人打交道。这次因为先要拉了行李去旅行社拿钥匙,后来还要和餐馆的人打交道。发现法国人的思维十分。。。独特。。。

话说我们跋山涉水,座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在机场转来转去排错了两个队才找到买地铁票的长队(刚到的时候可能队也没这么长,排错了那么多的队之后,就。。。)。最奇怪的是所有的人都排队问一个窗口里的MM在哪里买去巴黎的地铁票。她不断重复同样的话。为什么不作个醒目的大牌子说,这里这里这里买去巴黎的票呢?我以前都是飞美国联航,那个航空港里的地铁站没有这么多名堂。一个窗口,只卖去巴黎市区的票。这次座法航,才发现这个地铁站还可以买TGV的票,还有各种机器售票,有给票卡加值的,有买月票的,就是没有单买去巴黎市区的地铁票。而那个买去巴黎市区的地铁票窗口的队最长。要换在美国估计要上街游行抗议,不知道多少法律会定出来了。怎么会这么不高效。不过这倒是有点象中国。

好,总算座上地铁去巴黎市区。在地铁上我就跟同伴们说过,我第一次来巴黎,下了地铁,居然是个很大的购物中心。我在里面转啊转啊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当时感觉非常超现实。没想到会发生这么白痴的事。这次等我们下了地铁,倒是没有购物中心,但是被地铁站里十多个出口箭头给搞得很糊涂。后来我们走烦了,抓了一个看得见的最近的出口座电梯冲了出来。被吐到地面上,落在巴黎市中心无数热闹的小街中的一条,下着小雨,拼砖地面闪着柔情的光芒。我们立刻被这情景牢牢捉住。。。很有要在雨中吟起“落寞雨巷,丁香姑娘”之类小资读物的劲头。

我们的地图带得够足,很快找到了旅行社。座下来,穿得衣冠楚楚(这点他们很像纽约,统统穿黑色套头衫)的年轻人给我看我们的租约,慢悠悠地给我挑一些我早就背熟了的公寓细节来说事。但是人家如此彬彬有礼,我不好意思太无理,就耐着性子点头微笑做淑女状。总算讲到了怎么去,到了大门先要按密码,进去后找一个挂着D的楼梯,走到法式楼梯四层,然后这句话唬住了我“Door: Right in corridor”(门,就在走廊里)。嗯,还有不在走廊里的门么?就问他,一共有多少个门?门上有没有号码?他很骄傲的笑了一下,“法国的门都是没有号码的。”(我也笑了一下,心说,so? 你以为这很高明么?)“而且只有一个门?” “一个门?”我一惊!哇!不会是我们的公寓占了整整一层楼吧!哦也!

于是,他给了我们两套钥匙,每套有三个钥匙。还拎出其中最大的铜钥匙说,其他两个钥匙都是往左转,这个钥匙要往右转。当时我的耐心已经给他消磨殆尽地差不多。抓了钥匙过来就冲出去了。

再次感谢我们的地图(其实是Google Map 打印出来的,感谢一下Google),因为这里的门牌号码居然会不连着。找到了家门口。按了密码,大门打开,大家一往直前走到底,过了两重院子,找到有D的楼梯,开始爬楼梯。低头爬了一阵,大家问,几楼啊?法式四楼!估计不是五楼就是三楼。反正只要有超过一个门的就不是我们的楼层。一路爬到顶楼,大概是五楼?傻了,面前全是门。而且走廊很黑很长,里面还有门。怎么办呢?手里有三把钥匙。那就找有三个锁的门。找了一圈,全部没有三个锁,有两个的,有一个的。嗯,退而求其次,只要能插进我们那个大大的铜钥匙的都试试看。正对楼梯的门被我试了很多遍,因为想,那个”Right in Corridor”是不是就在眼前的意思呢?结果这个门居然开了,但是,门后站着个对我们怒目的法国男子。我们大陪不是。灰溜溜赶快逃到下面一层。那刚才的顶楼大概是六楼?嗯,会不会我们走错楼层了,也许是这层吧。同样的策略,先找有三个锁的,然后找能插进铜钥匙的。这次,正对楼梯口的门居然被我们打开了。正待欢呼,却发现这个小空间是独立的,没有其他连接的屋子,门边的柜子门还是坏的,后面堆满了落灰的书。正中一个沙发,两扇大窗户。我和桂面面相觑,不会我们被骗了吧?可是我们在网上看到的那个公寓的所有房间照片都没有这个样的啊。

桂和我累得不行,决定暂时驻守这个有着美丽大窗的储藏室。行李留下,派马修和ZM回旅行社搬救兵。等他们回来的间隙。我们拿出相机察察察的拍窗外的风景。虽然心里不由得打些小鼓。这个储藏室不会住人吧?这里倒是有一台电视和一个洗手池。无论谁住这里,他、她现在不会回来吧?大约二十分钟,听到ZM和马修的声音从下面传来。ZM跑上来说他一进旅行社就宣布,“我们试了整整两层楼,每扇门都试过,只打开了一间储藏室。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啦?” 刚才接待我们的Damien腾的一下跳起来,急得哇哇大叫,“天啊!邻居肯定以为你们是强盗!会报警的!” 但是他居然还是一口咬定只有一扇门。FT! 我们虽然真的是米国来的,可也没有这么笨吧?!Damien派来的人三步并作两步随后到了。他走到我们现在的楼层(看来楼层还是找对了),走进右边的走廊,挑了四扇门中的一扇,开始用三把钥匙和它作战。嘿嘿嘿,他也打不开。试了足足有十分钟,才“芝麻开门!” 他转头告诉我们他试验出来的这个繁琐的程序。如果用大铜钥匙向右转一圈开不开就再转一圈,若还是不开,那就再向左转一圈,然后再向右转两圈。而且力道要拿捏得好。我们在他的监督下,学开这扇法国门。跌跌撞撞地四个人里有三个终于成功开门至少一次。只有可怜的马修,总是不得要领。后来我们忙着搬行李进屋,参观我们的大房子,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油盐酱醋(只有油和盐)。马修一直站在门外练习开门。在我们走前倒数第二天马修终于得道可以自己进得门来。很是欣慰。

到如今,我们也不明白那句“Right in corridor”是什么意思。就算我们猜到是右边的走廊,我们又如何能在四扇门中挑对我们的这扇奇怪的任性的门呢?我们又该如何猜出那个复杂的开锁程序?

桂以法国人数九十这个数字的方式为例,做出了结论,“面对一帮子连报个数字九十都要先做乘法再做加法的人,我们的思维方式肯定不属于同一个平面。”

累。

不过后来的四天这房子住得很放心。估计没有哪个小偷会变态到和这个锁过不去。

双城记(一):十一月的巴黎》上有3条评论

  1. “抓了一个看得见的最近的出口座电梯冲了出来。被吐到地面上…” 哈哈哈,太形象了!感觉自己又一次被吐到那条热闹的小街上, 还有那雨中石子路面上“柔情的光芒”,看得咱们个个眼睛发光。 :)

    Jean的回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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