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化思维”|随笔写来

《纽约 时报》2003-9-14

重新审 视阿伯斯(1)

By Arthur Lubow

"给Diane Arbus一架相机就像递给婴儿一颗手榴弹。”这是Norman Mailer在看过Arbus为他抓拍的肖像之后的评语。片中他向后斜倚在一张丝绒椅子里, 双腿傲慢的分开着。这评价虽然很妙,但是并不准确。Arbus手中的相机更像是一把万能钥匙,帮她开启所有的门。勇气,执 著,和柔弱的组合成了她战胜一切阻力的法宝。新书《启示录》(”Revelations”) 的出版将和旧金山现代美术馆里她的大型回顾展同步进行。书中有 一个令人刮目相看的系列,从中你将会惊讶的看到促成她那张著名的“裸男扮女”(”A Naked Man Being a Woman”)之幕 后故事。如她的标题所示,这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肖像。他全身赤裸的站在他的公寓里,阳具却被“藏”起来,他本人摆了一个维纳斯出水的姿势。幕后故事的第一张 是一个年轻的主妇梳着烫得蓬松的头发坐在公园长椅上;下一张是“她”在家中只着内衣;再下一张是没有了假发的裸体的“他”的坐姿,双腿小心的交叠着。接下 来年轻人站起来,造就了今天人们交口称赞的这幅照片。这个系列最后以年轻人变回男儿身又坐回公园长椅的照片作为结尾。令人佩服的是她能够取得他的信任并说 服他带她回家,并向她展示自己的秘密。更令人佩服的是她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得到这样的信任。“她经常在街上和陌生人搭话并征询许可为他们拍照,”她的前夫,Allan Arbus,说。“她最常用的借口是‘我只是在练习拍照。’”他笑了,“也许吧,我想她确实认为自己是在练习吧。”

生前她 在享有声名显赫的同时也遭到了大批的尖刻攻击,说她在利用他人来牟取暴利和名声。她1971的自杀似乎为攻击者们提供了最好的证据。评论家Susan Sontag指出Arbus专门 站在一个“隔阂的,高高在上的”角度来拍摄“那些可悲,可怜,甚至可恶之人”,“并另观众感觉到这些都是另类和异己”。Patricia Bosworth1998年写的Diane Arbus传记也把Arbus的自杀当作她生命的图章,还编出了一个天方夜谭的解释:“她的 照相机是通向她痛苦灵魂的窗口。”纽约书评的Jonathan LiebersonBosworth的书批了个遍体鳞伤,但是他也把Arbus的照 片蔑视的称为“造做的,没有生命力的街头小照”“高雅,冷酷,和时髦。” 高雅,冷酷,时髦?拿这些词汇来形容Arbus的朋 友Richard Avedon还差不多。但那绝不是Diane Arbus

Diane去世时,她的大女儿Doon Arbus26岁。作为离婚母亲的遗产监护人,她对付沸沸扬扬的评论圈的方法是关掉谣言的源泉。Arbus的书 信,笔记,和日记都不对外开放。任何人想复印Arbus的摄影作品都要把书或文章交给Doon审批, 任何博物馆想展出Arbus的作品也要邀请Doon加入筹备工作。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审批和邀请都以Doon的谢绝 而告终。可以想见,评论家和学者们为此都火冒三丈。如Anthony W. Lee在最近与人共同发表的学术文章”Diane Arbus: 家庭相册”里酸溜溜的注解所言:“熟悉Arbus摄影评论的人现在都注意到有关文字一个共同的不幸:几乎所有的 出版物里都没有任何她最有名作品的复印插图,我们这篇文章也未能避免这一缺憾。”这些令人望眼欲穿的影像现在终于以三册漂亮精致专题影集的形式出版了。这 是Doon花了过去三十年的时间精心整理编辑而成。

所以, 从这个 1972年来的第一个全面的回顾展和这套专集里同时看到完整再现的Diane Arbus是件另人震撼的事。同时展出的除了偶像级的精品(那个犹太家庭的巨人和他不知所措的父母,那对明显不同的孪生姐妹,那个戴着 卷发器正在从男“变”女的异性模仿癖,等等),还有很多从未公开展出的照片(有些甚至从未放大印出过)。不仅如此,来自她书信笔记的丰富摘抄进一步证明了 她曾经是一个有个性,有幽默感的一等一的作家,一个非比寻常的慈爱母亲,一个对她的被摄对象有着深深关爱的旁观者。在她去世后三十年的今天,美国二十世纪 最富有冲击力的艺术家之一终于等到她的肖像慢慢的显现在公众面前,以她最喜欢的方式:未经剪裁。

Allan,一个现在已经85岁的整洁优雅的白发老人,在他们1941的婚礼 之后给了Diane有生以来第一个相机。那时,她18岁。他们认识在五年以前,当他刚刚开始在纽约第五大道上的如塞 克(Russek)百货公司上班。如塞克是个皮货和衣物专卖店,由她的祖父创建,她的父亲,David Nemerov经营。Diane是三 个孩子里的老二(她的大哥,Howard,后来成为一名有名的诗人)。她的名字来自她母亲喜欢的一出话 剧里的角色,发音是“第安”(而不是平常的戴安)。Diane的童年是在中央公园西大街(Central Park West)和派克大街(Park Ave)上宽敞高尚的公寓中度过的。“我一直把家里的财富看做一种羞 耻,”她和记者Studs Terkel说,“我就好像是一个令人讨厌的电影里的公主”住在“某个奥匈 帝国临近的中欧小国。”家中的客厅里永远塞满了复制的法国家具,套着防灰尘的布套子。Nemerov家族生活也和他们的豪华服装店一样,是做给人看的。

原文:http://www.nytimes.com/2003/09/14/magazine/14ARBUS.html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