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时报》2003-9-14
重新审 视阿伯斯(5)
By Arthur Lubow
常常,
纽约街头游荡着一个像迷路小孩样的人,有着大大的绿眼睛,傻乎乎的微笑,时而像个小女孩样咯咯咯的笑个不停。那就是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的Arbus。她
轻风细雨似的声音和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倔强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一种性格组合。“她那小而尖的声音使人完全没有了戒心因为她是那么像个小孩子那么真诚,”摄影师Larry Fink曾经在纽约公园里看到她拍照。他接着介绍说,“她常常在那儿忙来忙去,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人家笑笑,手中的Mamiyaflex快门不停。她有时会耐心等待对方完全放松,有时会等到他们紧张万分完全投入,最终效果是一样的好。” Sandra Reed是个有白癜风病症的马戏团吞剑人,她也是Arbus晚期作品中很引人入胜的一张照片的主角。当时Arbus穿着
一身牛仔衣裤,在马戏团开幕前走上来和她讲话。 “我还以为她是来要签名的,” Reed 说,
“她能够在你和她之间制造出一种很和谐的气氛。她问我喜不喜欢四处旅行的生活,问我都去过哪些好玩的地方,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她非常的放松,让人觉得她是
与你我没有什么区别的普通人。她问我一些吞剑的技巧。我们谈了好一阵子,大约一两个小时的光景吧。她问我可不可以把整套的演出服穿起来,我说,‘好啊,没
问题。’”然后Reed就给她表演吞剑,Arbus拍下了她的照片。整个摄影过程大约是四十五分钟左右。
“其实
别人对Diane的兴趣,和她对别人的兴趣是一样浓厚的。”Szarkowski说。他第一见到Arbus是在1962。当时他刚刚接了Edward
Steichen的班,成为纽约现代
美术馆的摄影总监。那天Arbus来取回她以前递交的一套摄影作品。“完全是巧合,”他说,“我
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我的助手就有点尴尬的把她介绍给我。我立刻被她吸引住了。她有着很生动的智慧。我们越谈越投机,然后她问我对她的作品有什么意见。”
那时Arbus的作品大多是她为Harper的Bazaar时装杂志拍的肖像。都是些比较特立独行的纽约客。Szarkowski记得他当时的评语是:“我觉得好象哪里不太劲儿。这些照片和你的意图似乎不符。”
那是些
三十五毫米的粗颗粒照片,类似于摄影记者在仓促间抢拍下来的。“技术上看它们有点儿像Robert
Frank,不太像Bill Klein,”Szarkowski仔细讲述道,“我告诉她说,‘看起来你更感兴趣的好像是永久性
的,有着生动的细节,仪式感,和清晰丰富的影像。’”他指着那一摞照片里唯一的一张用大型的Rolleiflex拍下的,来自有着精致细节的方方底片的照片,“这才是你想要
的,像Sander。”Szarkowski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讲的。“也许是因为我有很重的北威斯康新(North Wisconsin)口音吧。她反问道,‘Sander是谁?’”
也许是
他的口音,也许是当时Arbus心不在焉,因为那时候她应该很熟悉August Sander这位重要的德国摄影家的作品了。精明的Szarkowski虽然一眼看出两者的相似之处,但是在两年前Marvin Israel就已经跟她谈过Sander了。Marvin
Israel后来成为了Arbus作品
的最重要也是头脑最冷静目光最犀利的支持者。Israel和Arbus一样也是在矛盾中才能成长繁茂的生灵。他来自纽约一个富有的犹
太家庭(家族财富来自一个女子成衣业)但是却喜欢清苦而桀骜不驯的波西米娅式生活。作为Alexey
Brodovitch的得意门生,他
以Bauhaus和俄罗斯的构成主义(constructivism)电流般的能量震撼了美国的杂志设计界。五十年代末期他是十七
岁杂志的艺术指导,后来他成为Brodovitch新创立的Harper
Bazaar时装杂志的艺术总监。他
住在靠近曼哈顿下城的第五大道上,一个建筑顶楼的工作间。上下三层,满是灰尘,凌乱不堪。而且嘈杂的鸟叫声不觉于耳(其中一只鹦鹉和一只关在笼子里的乌鸦
叫得最响亮)还有一个汪汪汪叫个不停的杂种狗是Marvin在街上捡来的,给它个名字也叫Marvin。
所以当它乱叫不停,Marvin这个主人就会大吼,“Marvin,
闭嘴!”
1959年十一月底,Arbus搬到西村的“马厩”几个月后,就遇到了Israel,
并且成为情人。他们深厚的友谊和职业上的合作一直保持到她离开人世。
原文:http://www.nytimes.com/2003/09/14/magazine/14ARBUS.html?pagewanted=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