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
钟鸣栊翠寺,鸡唱稻香村.
有兴悲何继,无愁意岂烦.
芳情只自遣,雅趣向谁言.
彻旦休云倦,烹茶更细论.
-红楼梦
The Matter of Words Budda Says...


西雅图,又称“祖母绿之城”,坐落于美国西北岸的太平洋之滨。 目光所及都是绿。每一片树叶都滴着绿绿的冰冷的雨。那是97 年感恩节,Lavena去看大学时认识的初恋人奥瑞。当年她 也是他的第一个女友。两个人都纯洁的很,连kiss都不会。 拿出了解微积分的执着来研究吻这个课题。他当时很自信的说, 即然我们能设计出全班最漂亮的程序,这点儿小事肯定难不倒 我们。很小儿科,但也很甜蜜。这是他们分手以来第一次再见。 他很安静也很体贴。她依然记得完完全全给了他的那份痴情, 也记得分手后他的绝决。毕业前那半年他避她如避邪。 “我真有这么可怕么?”她伤心之余是深深的迷惑, “莫非男人都是懦夫?在真情面前只会躲藏?”

他和微软的几个同事同租了一栋房子。他把自己的卧房让给了她, 自己去睡客厅的沙发。他道了晚安带上了门。她环室四顾,不禁 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那间曾那么熟悉的学生宿舍。没想到三年了, 他依旧保留了那么多学生时代的物件。整套的肖邦,Azmov 的科幻三部曲,大峡谷的招贴画,还有他们一同上过的机算计课的 教科书。他的钱包也留在了书架上,她忍不住还是去翻了一下。 发现他们唯一的一张合影依然夹在老地方,在他的驾照与花旗银行 的信用卡之间。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傻,快乐而满足。Lavena愣 了一下,想,不知自己今生今世还会不会再有那样的笑容?还会 不会再有那种天真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开窗睡的习惯也没有改,宁肯冻死也不愿睡在混浊的屋里。清冷的 空气从窗缝儿里流进来,填了一屋子的绿意,一屋子雨的气息。窗外 是枝繁叶茂的庭园,在绿的透明的树和在雨中长得疯狂肆意的羊齿 植物之外,静静的躺着一个梦一般的湖。

她在他的毯子底下蜷作一团,十分安心地睡去。同一条毯上依然是 他那特殊的气息,淡淡的香皂混着他的特殊的味道。在半睡半醒 之间,她隐约记起刚分手时的夜晚自己曾经思念这气息到疯狂。

凌晨的漆黑之中,她突然哭醒,一脸一枕的泪。好像入了定一般动 弹不得,她望着窗外的夜,听着淅沥的雨声,记起了刚才的梦。心中 大恸。梦中人不是奥瑞,而是克里斯绅,在这过去的一年里 分了又合,合了又分,捉摸不定的克里斯绅。

在梦里,已是多年以后,他们都已人过中年。Lavena又遇见 克里斯绅,他已有了妻子,安。她和安很合得来。安并不知道Lavena 和克里斯绅间的种种。一天两个女子在咖啡馆见面,安说,“克里斯绅 最近怪的很。每晚睡前非要喝一杯茶。还必须是一种特别牌子的茶。茶 一到手他就快乐许多。” Lavena把手中的咖啡杯小心放下,把抖着 的手放在手袋后面,避过了安的视线。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确定自己的 声音没有任何异样时,问安,“什么牌子的茶?”

"Sleepy time."

安笑着摇头,“还一定要那种茶包上有一个 穿睡袍睡帽的小熊的!真是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