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人、大陆人

都是中国人,可是生活在不同地区,就变得那么不一样。

去年九月,正当世博盛会,在上海公车上看到这么一幕:前门上来一位精瘦、利落的老太太。用一个小钱包去碰司机座旁的电子收费板,大概机器没读到钱包里的车卡。女司机:“你要把卡拿出来。。。”老太哆哆嗦嗦拿卡,带出了钱包里的东西,低头边检东西边说:“你看,都是你!”女司机提高了嗓门:“你这个老太滑稽伐,我叫你把卡拿出来,又没让你把东西掉出来!” 老太在前面座位坐下,说: “侬啥体嘎凶,喉咙嘎响!”(你为什么这么凶,喉咙这么响)。两人呛呛起来,这时我前面一位女乘客,和其对面那排坐上的男乘客都来说老太:“好了好了,人家说话腔调就是这样的嘛。。。” 女司机: “你这老太还这么强势!”(大概是强词夺理的意思,这种新式上海话我也不太懂) 女乘客: “好了好了,你也少说一句,我们不是在说她嘛!”。。。这几个人不断重复自己的话。。。不久女乘客提醒老太太就要到站。老太太告诉她: “我要去。。。拿一件刚做好的衣服。。。” 老太太下车后,这女乘客和男乘客之间聊开了。女乘客: “只有我们家里有老人的才知道,老人就是拎不清!我的婆婆就是,一天给她吃碗馄饨,她说这馄饨馊了你还让我吃!刚从锅里盛出来的馄饨她就说馊了。。。” 男乘客: “也有拎得清的” 女乘客: “少,大部分拎不清。”。。。

从上海到汉口,乘的是“动车” — 亚于“高铁”,快于一般的 “快车”  — 只用了4个小时就走完了以前一、二十个钟头的路。现在的火车不仅快,也安静,没有以前的大喇叭广播,乘客之间也能小声交谈。最让人感到舒服的是没有人抽烟。唯一没变的是厕所,走到门口想进去,迈了几次脚,还是收了回来,地是湿的,且有味道,一直忍到汉阳表弟家。车厢电子告示牌上,一再教大家如何使用厕所里的设备:什么地方是烘干机,什么地方是什么。。。可是很多乘客还是不能配合。

我前面十来个老人一起去汉口,参加他们军校毕业60周年的活动。看上去都是70、80朝外的老先生、老太太。可是跟老同学碰在一起,好像又回到了少男少女的时光,互相叫着以前的外号,分享零食。邻座老先生没能跟其他同学坐在一起,就把我这个陌生人也带入他们的欢乐中,一路上,从上海世博会参观攻略,说到他们那时候在军校的生活,甚至他们中一些人的八卦。。。 听小羊说去意大利,乘火车遇见的大叔大婶也是这样,上车打开各自的食物篮子,几口小酒一喝,就会家长里短聊了开去。

这次在台湾环岛一周,遇见的人,不论在机场、旅馆、商店还是夜市,都十分敬业,有礼。乘了高铁、捷运和公车,感觉和美国差不多。那天在台北,气温比前一天骤减不少,大家都穿着毛衣加外套,我却是根据头一天的温度还是一件短袖。从故宫回来的公车上,向邻座女孩问站名,她知道我要换乘捷运后,告诉我:“不用在剑潭站下,士林站下就好,因为士林到剑潭公车会绕很久。。。”因同路,让我跟着她走。说完看我一眼还加了一句:“你冷不冷?小心不要感冒。” 06年,在上海问路,问一个年轻人: “请问XX路车站在哪里?”他手一挥(话都没有)叫我去问旁边的门卫。正好一个老太太走近,我转而问她: “请问。。。” “妹妹啊,囔,就在那条马路转弯进去。。。” 今年3月回上海,问到一位学生模样的小伙子,他居然边等红绿灯,边拿出手机帮我查了起来。。。看来问路要找对人。

这次,乘国航经北京去台北,在台北入关时的经历不吐不快 — 不知怎么,那班飞机上没来挨个发入境申报单,下了机,涌向海关才看见别人手里都拿着单子,我就频频回头想看他们是哪里拿的。这时后边传来女声呵斥:“往前走啊!!”。。。等跟着队伍拐到转弯处,才问了外面的工作人员,她拉开链子让我去拿单子,再回队伍去,后面那位“河东狮子”却不让我到原位上,要我站她后面。“不就差一个人吗?至于嘛!” “你没见我背着东西吗?”(好像别人都是空身?!) “这是规矩!” “。。。” 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各色人种,让人家看两个中国人在那里吵架。等出了关,发现这个狮子居然还是大陆带队来的导游,正在给她的队伍训话。

后来几天,我们的台湾导游给我们讲,他们导游之间的暗话,他们称日本人“寿司”; 韩国人“泡菜”; 中国(大陆)人“白菜”。重点是警告我们尽量远离“白菜”。比如,在饭店吃自助餐,“白菜”们会拿起东西闻一闻再放回去,白面包会整条拖走。更有甚者,把前晚洗的内衣裤,晾在旅游车窗上!尽管这些能来台湾旅游的大陆客,都是有一定经济能力的,我们的导游说:“好多暴发户太有钱了,可是不懂得尊重别人,把导游当作‘小弟’ 呼来喝去,所以我从不接大陆来的队。” 那么多天,我都不好意思暴露自己,也是从“白菜”堆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