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绵绵无尽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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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皮皮离开之前一年的光景,公司厨房餐桌上,在一本广告小册子上,看到这个难以置信的小广告:“两个月大的德国牧羊犬,$200”  (当时的市场价应是 $1000+)打过电话去知道,那是个遍地毒贩的贫民窟,东帕拉阿图,告知不要在天黑之后去,于是请一位男同事陪同前往。

最重曾达138磅,有AKC身份证明的皮皮,5岁得了关节炎,7岁半后腿就抬不起。为此,这回再不迷信那份血统证书,再也不要身体硕大的正宗黑背。从一堆灰头土脸的小狗仔中,抱起这个跟在队伍末尾,最小的一个,开始了我俩整整12年的缘分。

到家第一件事洗澡,洗掉三盆泥浆水才看出她漂亮的毛色,和那双警觉的眸子,此外就是瘦骨嶙峋,皮包着根根肋骨,和一个鼓鼓的肚子,活脱一个非洲饥饿儿童,离开娘肚子二个多月中,不知道她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大概从来没有吃饱过。来不及去买专门的幼犬狗食,抓了几把皮皮吃的成年狗食,她就一扫而光。以上海话“阿二头” 谐音,我的第二条狗狗,起名阿尼塔(Anita)。

到家第一天的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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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第二天,第一次进到室内,马上占据了一个安全的角落,一副谁也不信的小混混神情:“你是谁?打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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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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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了皮皮哥哥一同欺负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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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后胜利者居然是马斯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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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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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的出身让她十分缺乏自信,除我之外她谁都不信,只要和我独处一室,谁来敲门她都要警示性地低吼、吠叫,甚至扑向入侵者。像皮皮一样去幼犬训练班上过几个月的课后,带她去狗狗公园,还是不能跟其他狗狗和平相处,一副严肃的面相,追咬别的狗狗的屁股,被赶了出来。为此专门请了一个训狗师傅帮我驯化她,没训几次,反把我的腿骨摔断:那时,她才一岁半光景,训狗师傅带着我和她在草地上来回走圈,让我频频回头跨大步,一步跨在洼处,脚一别就摔下起不来了。。。救护车,救火车,警察都来了,她被拴在树上,眼看着我被救护车拉走,死活不肯上训狗师傅的车,结果还是训狗师傅开着我的车把她送回家。到家以后见到从公司赶回来的大羊,又在车库和她谈判一个多小时,才肯回家吃饭睡觉。到我出院回家,她就和我寸步不离。大羊想看看我的伤口,刚把手放在我的伤腿上,她就发出低吼。有朋友劝我趁早放弃她。但我坚信如某本书所说:“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样的狗狗。” 爱必能感化她。实践证明我是对的,她的眼神逐年从警觉变得柔和起来。

她表达爱意,从不像皮皮那样兜头兜脸地狂舔乱吻。对她信任的人,除了亮出肚皮,不断舔手心,还温柔地把头埋在人的两膝间。她极富同情心,看不得人裸露后腰部或腿部,觉得没长毛的地方很可怜,也要不断去舔一舔。她很清楚作为狗狗的身份,从不上床上沙发 (有过一次尝试,被呵斥后就记住了这个规矩)即使睡在自己的垫子上也是只要身体挨着垫子就行,因为从小在皮皮哥哥边上能搭个边就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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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临终前几天,我陪她在靠近通往后院的落地窗前打地铺(便于她出去方便),刚铺好被褥,她就艰难地拖着后腿,扑了上去,还把身子往上挪,直到头挨到我的枕头,才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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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不喜欢男性,直到小外孙出世,她却接受了他为第二个主人。正好那段时间我回国参加中学同学聚会,她寄居在大羊家。据说,总是紧紧跟着抱着小主人的大人。后来,她也是有限度忍受着他的毛手毛脚,可以让他骑一会儿,让他牵着走一会儿,甚至我和她一起已经睡下了,小人儿进来她也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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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她更加尽忠职守的狗狗了,独自在家守着院子,守着家。曾帮我消灭了无数小老鼠甚至一只鼬鼠。当然,一定也吓退了不少两条腿的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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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生有过自己的欢乐时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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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出身低微,尽管小时候骨瘦如柴,她却是个十分健康的狗狗,活到十二岁从没有生过大病。最多夏天会有皮肤发炎,搽些紫药水就可对付,省了我上百成千的兽医院账单,连每年的疫苗都是去周末的防疫巡迴车打的。

直到今年三月底,后腿突然抬不起来,让我意识到,她总归是逃不过纯种德国黑背的宿命。她已经比皮皮哥哥多活了三年!没有犹豫就把皮皮的轮椅拿出来,装配调整好备用。十分听话的她,却不像皮皮一上轮椅就欢跑,一向自强的她,十分抵触上轮椅,宁可自己一瘸一拐出去方便,完事之后就近躺下,不再回到车库的窝。从后部肢体无力,到肾功能衰竭,皮皮用了整整九个月,那是怎样的日子啊!白天我上班前把他弄上轮椅外出一次,白天兜上尿布,晚上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半夜,都要上车下车,陪他外出,走在小公园的路上。。。那是十一年前,我还有精力。如果现在再让我如此不休不眠,怕是要走在他的前面了。再说,五月又要回国跟大学同学聚会,这是一、二年前就定好了的。本来已经约好让邻居照顾她,现在这样的一条病狗怎能再托给别人?

她真是最能体谅我,最让人省心的一只狗狗!从后腿不利索,嗓子失声叫不出来,越来越频繁地喝水、排尿,再喝水、再排尿,到肾功能完全衰竭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期间她的胃口越来越差,除了大量喝水,只是偶然吃些鸡蛋和米饭。到了4月25、26日她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以致按预定让她在4月27日上路时,我和她都只想尽早结束这些恶梦般的日子。带她去了皮皮哥哥,派里斯猫猫都去过的地方,可是遇到两个不知所措的菜鸟技术员,一上来就试图去抓她的前爪,被她咯嘣一声咬牙声吓得乱了方寸。给他套上口罩,更加激怒了她,聚集起全部力气,几乎要从手术床上蹦到地下,只好卸下口罩,让她安静下来。这两位不断问我该怎么办。。。又过了十几分钟,他们才想起先给她后腿打上一针镇静剂,让她进入深睡眠,再在前爪处加上致命的一针。

这是她临终两小时前,最后一次来到小公园,清理干净之后回到车库,告诉她:“我们乘车车去看猫猫吧!“ 托了她一把,就乖乖地跳上了车,走上生命中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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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手脚冰凉,顺从地让我给她盖上了毯子。。。

五、六月间在国内跟同学欢聚,多多少少把思绪略微岔开了些。六月回来,在万米高空想起她,我的泪线就可以一直连到地面;回到没有狗狗的家,没有了期盼的眼睛、热情摇摆的尾巴和激动的呜呜声。静静地,静静地,一下子掉落到冰窟窿里,尽管走之前已经尽量把她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不料这空白也是一种物质呢,走到她在病中睡过的角落都会发呆。哪怕在游泳池里想起她,也会让泳镜中盈满泪水。比吃完饭没有人给我收拾残羹剩饭更大的失落感,是每天晚上睡前要仔细检查门窗是否关严。想写些什么却因抑制不住眼泪而不敢提笔。一度害怕自己会陷入忧郁症的泥潭。。。至今,整整五个月过去了,勇敢地开了个头,写到此还是止不住涕泪横流。小外孙也跟他妈妈悄悄地说:”我好想阿尼塔!”上周末来我家,翻出一张光盘指着封面上一只德国牧羊犬的头像对我说:“婆婆,它很像阿尼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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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在手术床上,聚集起全部力气留下的最后遗像。

安息吧阿尼塔,阿门!

夏威夷白姜 — White Gi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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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许多年之前,去夏威夷玩的朋友给我带回几个白姜块。。。从小花盆到大花盆,从后院西南角到东北角,也从东湾我家搬到旧金山大羊家,始终是只见大叶子罕见花朵。直到落户前院,才蓬蓬勃勃地生机盎然起来。已经连着几年开出了花,今年更是怒放,清香满园。花朵是小家碧玉的婀娜,那叶片却是热带丛林的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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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秋短冬迎春到

当东部人民严阵以待世纪风暴之时,北加州我的后院,秋天的桂花尚在枝头,严冬的腊梅才露败象,邻居的一树白花已经迎来了欣欣向荣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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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夏极度干旱,强制节水,不许大家浇灌草地。直到圣诞前几乎连续下了三个礼拜的雨,近乎枯竭的后院草地,立刻春意昂然起来,期间,陡然拥挤着一大片嫩绿壮硕的荠菜!那还是叶老师给我弄来的荠菜籽呢。想当初,小心翼翼播入花盆,日思夜盼只发芽了两棵小苗,现今老师已作古,这些生命却依然绵延不断,立即摘了一兜来包荠菜馄饨。去年春天,从农夫市场买来的“鬼子姜” (Jerusalem Archietroke — 耶路撒冷菊芋),种了两块在一个瓦盆里,现今刨开土,也收得一篮,泡了一碗做咸菜;炒了一盘佐晚餐,味道和土豆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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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来看看历经五年才得一果的佛手,重近一磅半,可是香味远不及小时候见外婆放在梳妆台上的小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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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友情、乡情

到家两天之后一个早晨,听见闹钟响,半梦半醒地,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似乎还在旅途中的某个旅馆,思忖着:“该打的还是乘地铁去上班?”  本是陪一位海外亲戚回国寻亲,不期演变为一个13次飞机、火车起降,到访11个城镇,见到了118位亲戚,朋友,同学的大串联。其中很多是几十年不见,离校后从未再见,甚至是从未谋面的远亲。

不论是老友还是新朋,都用盛宴招待我,盃筷交错中更叫我陶醉的,是那久违了的乡音。一锅醇香的鸡汤,勾起某一个脑细胞深处的嗅觉记忆,一定是几十年之前的了;一碟雪里红毛豆百叶,也能让人流下泪来,因为那是家的味道,老家的味道;下面这些宁波下(在此要读做”wo”)饭 — 咸蟹、酱蟹、毛蚶、鳗鲞、海瓜子 (还有没照相的“乌贼膘肠”) 光听名字就能让人口水流得百丈长!

宁波下饭:

宁波下饭

 亲戚们

外婆家的亲戚:

这里有91高龄的二姨,看我出生的四姨;有姨婆的女儿,只比我大两岁,小时候一同奔跑戏耍的玩伴,论辈份我却要叫她五妹阿姨;还有那位在这次旅行之前从未谋面的小舅公的女儿,也是只比我大两岁的纽约阿姨。

亲戚

北京的亲戚:

北京二姐

同学们

中学同学,曾经的我们:

中学同学

现在的我们,各自走过自己的路,曾经的厂长、校长、教授、歌唱家、医生、工程师和各式各样的 “家” 和 “长”,解甲归田之后,或含饴弄孙、或遍游各大洲,或有了自己的事业,或按自己的意愿过着自己的日子,也有不得不卧病在床的:

现在的我们

唯一意外的是我的良师益友叶老师,只差几天功夫,等不到见面突然逝去。乍然终止了我们之间几十年的友谊。电话簿上的号码,邮箱里的地址,成了永远的惆怅,再不能随时拿起听筒倾诉、讨教一番。留给我的只是追悼会上的遗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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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上学的路,走过五条熟悉的路名(仅此而已)来到源福里。在森林般的高楼群中,它居然还存活着(感谢犹太人!)从“外国牢监”对过的后弄堂进去,走过经常出现在异乡梦中,前后弄堂的交界处,那里曾经住着阿琴姆妈一家子,在外婆去世后一段时间,阿琴姆妈曾来我家帮忙料理家事。她是常熟人,绣得一手好的常熟花边,我在军垦农场带出很多徒弟的本事就是她教的。她的老伴在后弄堂口摆了个摊子卖田螺,他们的女儿,和我同岁的三囡是我的玩伴,三囡的弟弟阿五头(外号黄鲞鱼头)是敢从外白渡桥桥墩上,往下跳入水中游泳的愣头青,三囡的哥哥,曾经每天风雨无阻,在弄堂口痴痴等着下班回来的女朋友。。。他们现今在何方?继续走,到了36号门口,那是王伯伯家。正在探头探脑,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突然门开,出来一位中年妇人,片刻凝视之后,我们几乎同时喊着对方的小名!太高兴了,隔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我们居然还能认出对方。

大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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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中学不一样的是,我们来自全国各地 ,而且一天24小时生活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运动,一起吃饭,还要一起睡觉。对于我这个除了短暂下乡劳动,很少过集体生活的人来说,几个月的新鲜劲过去之后,有许多需要与大家磨合的地方。为此,必然有不少人觉得我不太好相处。直到这次聚会请来的某位,我以前的“对头”(都忘了为什么要和她“对”,其实她跟我另一些比较亲近的朋友差不多,都是上海来的,都很活跃,学习成绩也不错 -- 不知为啥,当时把学习成绩作为评判一个人的准则)她对我说:“以前觉得你挺高傲的。”  看样子从中学带来的 “骄” “娇” 二气一直跟着我呢。这一天好几个同学是忍着病痛来参加聚会的,还有是乘火车从外地赶来的,古稀之年的我们,都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同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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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们一起分分合合生活了18、9个年头。老领导,老同事和曾帮我干活的小弟小妹们,现在都成了XX的爷爷,XX的奶奶,讲的都是如何养生,如何锻炼,还有不少阴阳阻隔再也见不到的。从文革逍遥的日子在办公室下跳棋;到军垦农场战天斗地,在8千亩地里挖沟,猫着腰割黄豆;从实验室到车间,一个接一个的课题,走南闯北、爬山涉水出差调研,背着驼着当地土产回家;从刚出校门的黄毛丫头变成两个孩子的妈,那不还是前几天的事情吗?这里是当年乱石为路的北山坡,在此我渡过了最困难的3、4年。生大女儿时,早晨4、5点钟有了紧急情况,救护车却上不来,只好把我用担架抬下山。一个冬天的早晨,背着奶瓶、食物,抱着裹着大棉斗篷的大女儿,送她去白天照顾她的老太太家。在冰坡上滑了一跤,孩子甩出去老远,半天才哭出声来!现在这个路,这些楼,怎么也找不到半点当年荒凉的影子了:

云岗

整整四周,马不停蹄按照日程表的安排,一站一站走下来。所到之处无不受到热情、周到、妥帖的呵护。在北京,来来往往全有专车接送,都没有机会乘一次地铁,体验了一把国内惬意的生活。老同学为我每天的节目、起居饮食、交通作了详细安排,还带着我去上海,参加她们姐妹团聚,游千岛湖和乌镇。武汉的表弟请了几天假全程陪同,成都的亲戚朋友也是如此。上海、宁波的老同学连家人一起,高规格地接待了我们;上海的五姨,清晨4、5点起来熬好各色养生粥,买了大饼油条、包子、煎饼等早点,骑着车给我们(我和纽约阿姨)送到旅馆,晚上也常坛坛罐罐地送了来 ,这一趟旅行叨扰了太多太多的人 。。。

因此,这次除了膝盖痛之外,没有感冒也没有拉肚子,也可见目前国内的饮食卫生大有改善。虽然各地的空气质量越来越糟,可是大家的生活质量,衣食住行无疑与几十年之前相比,有了天渊之别。人的素质比前些年也进步不少,尽管拥挤,尽管繁忙,很少听见国骂和吵架的噪音。最让我高兴的是国内WiFi的普及程度,所有旅馆、车站、机场甚至火车、长途汽车上都有它。但是 。。。除了能上 yahoo 信箱之外,所有 Google 产品,YouTube 等国外我常看的网页全被屏蔽,叫人十分郁闷。带去的手提电脑只能转转照片,英雄无用武之地!

大家都问我:“什么时候再回来?” 很难做任何承诺,也不敢唱:“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浸透了亲情、友情和乡情的我,一再许愿:“我们还能再相见!”

豆蔻到古稀

当年的“四个党” (一位历史老师送给我们的封号。还好,那时候没有“四人帮”一说)真是无忧又无虑,高考结束只为了宣泄一下,四个人从虹口走到外滩。什么理想、志愿都只是脑海中模糊的影子,倒是想过:“明年的现在,我在哪里?” 那时觉得,一年就是个蛮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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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中学校门,进入大学校园,毕业后经受文革的洗礼,从乡村女教师到教授、从农场改造到工程师、厂长。生活像瞬息万变的万花筒,又像爆米花机把我们抛来滚去,四人中有一半被抛到了大洋彼岸,各人走过的路都是一本厚厚的小说。 中年才有机会互相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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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京、上海到旧金山,有机会我们就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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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豆蔻到古稀6不知不觉,怎么就到了古稀之年?!啊呀,再不走,怕以后就要老朽,走不动了!这次走得远了些,到了美国中西部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拜访在那里落户的Z夫妇,可惜四个党缺了一个,忙着在家带孙辈。但愿有生之年还有聚齐的一天。。。

五人合影1

 

 

 

小佛手和香兰花Milto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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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之前折来一个枝子,水瓶里泡了几个月才出根,花盆里养了几年,种地下又是几年。。。终于看到了可爱的小佛手!但愿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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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看这个三姐妹,每天早晨打开卧室门就从起居室飘来她们浓郁的芬芳。你能相信她们都是来自垃圾桶的弃儿吗?曾经断臂折颈被压在垃圾下,有的还开着花就被倒扣在闷热的垃圾桶,卑微的出身却掩不住天生丽质:

Miltonia和小佛手

冰岛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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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在哪里?北大西洋一小岛,北纬66度(我们大都生活在北纬30-40度之间),和格陵兰的地理位置就像台湾相对于中国大陆。虽未到北极圈,已不远,此行最大的愿望 — 能看到极光。

一,VIP待遇

这次是小羊在西雅图的朋友们发起组织的,他们从西雅图出发,我从旧金山出发,为了机票便宜几百,我要比他们早一天到达雷克雅未克。也为了便宜,我要在西雅图停留一个半小时转机。不料,出发前收到通知,说我要乘的阿拉斯加航班晚点一个小时,大羊建议我早点去,看能否搭上别的航班,早点到西雅图。到了阿拉斯加航空公司柜台,早一班的飞机在我们出门之前就飞走了。给我们的选择:改签第二天的飞机,或还乘这班飞机,可能脱班要在西雅图自费住一晚,因为冰岛航空公司每天只有一班!改签看来是下策,明天要是还晚点呢?只好冒一下险,至少还有50%的成功概率嘛。电话通知苗苗我要晚点一个钟头,有可能赶不上今天的冰岛航班,要她作到机场接我回家住一晚的准备。

阿拉斯加305航班 是过了两点才起飞的,一路上看着地下慢慢移动的连绵雪山,恨不得下去点上几篙!3点半之后才抓了个空姐,打听冰岛航空的登机口号码。没想到她们已经做了安排,让我跟着另一位男乘客,停机之后第一个下机,并有专人带路。。。4点左右飞机刚刚停稳,全机乘客都安静地坐着行注目礼中,我们两个人(居然只有两个人去冰岛!)从工作人员的侧梯下去,直接上了已经等在那里的小面包,开车的司机居然还把男乘客托运的随机行李也搬了过来!我们根本没出机场,从工作人员的电梯和通道绕到了登机口。那是4:15。飞机是4:30起飞的。整个过程真让人感动,难得享受了一次 V I P 的待遇。

二,奇怪的公寓管理
出了机场,那是周四早晨7:30,很顺利找到了小羊给我预订的bus,大巴开了约一个钟头转小巴,司机很客气地绕路把我送到住地,N路53-57号,从两幢房子间的开口处进去,后面是一个挨一个的房门,围着公寓转了几圈,就是找不到一个像办公室之类的接待处,连一个带红袖标的老太太也找不到。只有一个玻璃门内的电梯间,刚容下我和行李,可以抵御外面的寒风。好不容易看到从楼上走下一位年轻人,立即抓住他打听怎么办理入住手续,他说:“这里就是个公寓,我是住户,没有管理员。你要知道自己的房间号码,和门口钥匙盒子的密码才可以进去。” 我再仔细看了小羊留给我的定房说明,上面有我们的账号和一个密码,但是没有房间号,有一个联系电话号码,可是哪里有公用电话?年轻人拿出自己的手机,帮我打了电话,按电话中的指点开了身后一个空房,让我放东西,下午两点才能入住我们自己的206房间。他还教我怎么开门,锁门,到最近的超市怎么走。原来,两个街区之外,跟我们这条街平行,就是本市的主要商业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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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暖洋洋的房间里,在机场加上的羽绒服、羊毛裤立刻穿不住了。见室内全套的IKEA装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电水壶烧了水,泡了方便面,吃饱后再出去买菜,回来又连上了WiFi,和外界恢复了联系,这年头没了Internet 就好像到了月球。挨到下午2点上楼去开206的门,用的是我们的账号密码,纹丝不动,找了一圈还有没有另外的206房间?又用此密码去试了另外几个房间,都不灵。下楼给公寓管理处和小羊发电邮,还是小羊从西雅图给他们打了电话才知道206房间的密码。我们在那里住了四、五天,除了桌上一纸“房客须知”从没见到管理员的身影,走的时候一把钥匙留在门口钥匙盒里,其他几把留在桌上,锁门就可以走人。不过和其他花费比起来,公寓的租金相对而言还算便宜,这个一居室的租金每晚不过一百多点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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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雷克雅未克
说是冰岛的首都,看上去就像一个小镇,分成三段的主街道,也不过一条窄窄的石子路,车只好停在人行道上。花一个钟头就可以走一个来回,见到一家 “亚洲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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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奇贵,看见没有?一把我们这里花一美元在Dolor store 可以买到的厨房剪刀,在那里卖2,115 Kr 即 $20 美元 :最好玩的是那“新鲜冰岛山区空气罐头”, 是否用来出口到中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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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Puffin鸟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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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玩意儿,动辄好几十美元一个哦:冰岛游2014-商店2

闪着北极光的歌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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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很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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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一个雕塑, 他们先人的交通工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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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炉子、羊肉丸子

到达的第一天,就去一个比较大众化的超市 “B O N U S” 买了菜:一盒猪肉末,一袋虾仁,半打鸡蛋(他们的鸡蛋都不在冷柜里,新鲜鸡蛋啊!个儿像鸭蛋、鹅蛋那么大),一棵生菜,一个洋葱,一段“红肠”和一小袋意大利面。花了大约$26美元,相当于一个人在外面吃一顿普通饭的价钱。我这些东西却在整个假期除了自己,还喂了好几个人,好几顿,直到最后一天早晨才消灭完。

回来兴冲冲地动手做晚餐,不料,对着炉子发起了愁,按遍几个圆圈,特别是那个带钥匙的圆圈,没见什么地方亮起来,翻遍抽屉也找不着一份说明书,其实找到了,也不一定能看懂,他们的文字,看起来都像英汉字典上的注音符号,或者是一堆无序排列的字母。眼看买来的东西,进不了肚子,头就晕起来。只好再出门去找个人问问。同一层楼有五个门,几家没拉窗帘,房内桌上还有电脑,按了门铃却没有一家应声。只好下楼再一家家按过去,这大中午的,居然找不到一个人在家!几乎绝望时,见中间一家开门探出个头来,是个光着上身,头发乱蓬蓬的男子。赶紧走过去道歉打扰,请教怎么用炉子。他迟疑了一下,我以为他没听懂,又重复一遍我的问题。。。 “是,是,我可以帮你,给我几分钟,去穿衣服。。。” 他讲的英文跟我差不多结巴。不一会儿出来准备跟我上楼,我不愿过于麻烦他,就说:”能不能就在你这里,给我演示一下?”  “好的,好的。”  把我领进了门,原来屋里很乱,敢情我是把他从睡梦中叫醒的!他的炉子上也一样脏乱,忙不迭拿块布檫了一下,边说:“先要檫干净。。。” 接着,就按了一下那个我唯一没有碰过的,中间为一个竖杠的小圆圈,只见四个号码圆圈都亮了!又告诉我: “千万别去碰那个带钥匙的圆圈,那是一个锁定键。” 原来如此啊!谢了他,回去就煮了面片,炒了些猪肉末,剩下的猪肉末做了汆丸子,切了点生菜,晚餐就齐了。刚咬了一口猪肉丸子,就想起小时候吃过,三姨蒸的“肉饼子”(蒸肉末)味道,看来欧洲的猪和中国的猪是一路的,美国的猪就没有那个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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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当作“红肠”买来的东西(下图左下角),切开一看傻了眼,并不是想象中,切开就可以入口的午餐肉,而是。。。肉酱还是鱼酱之类的东西。只好也把它做成汆丸子,做熟了,才闻出羊肉味道,肥肥嫩嫩,还算可口,之后就成了我的主菜,小羊却嫌羊肉味太重,宁可吃虾仁炒鸡蛋当早午餐,晚餐一般在外面吃。除了第一晚的海鲜烧烤不错,第一次尝到味道跟牛肉差不多的鲸鱼肉(下图中颜色发黑的那串就是)。后来一顿大块的烧羊肉,不是饿极了实在吃不下,真不如自己做的羊肉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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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火山口,热喷泉和瀑布

这是一个死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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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热喷泉,跟我们黄石公园的 “老忠实” 差不多,可是喷发得更频繁,不是一、二小时一次,而是每分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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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上的瀑布十分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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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蓝湖 (Blue Lagoon) 温泉浴场

这是此行的亮点,非常独特的享受。天空飘着雪花,雾气蒸腾,奶兰色的湖水却是滚烫的,咸咸的,湖中小岛木箱里,有白色的矿物泥,可以敷在脸上(事后,确实觉得皮肤很光滑)。脸和身体仿佛处于两个世界。湖水一直通到房子里面的池子,所以不用在露天处出水。周围还有好几个桑拿房,小羊每个都去试了试,我怕血压受不了没有进去。最喜欢的是一个滚烫的瀑布,好像给肩背做按摩,非常舒服。几个小时泡下来,人人都成了刚出锅的红龙虾,出门时,围巾帽子都戴不住了。蓝湖地处城区和机场之间,所以很多人都是上飞机之前,带着行李去的,我们亦然,在里面泡了两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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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路上

无际的荒漠雪原,一群群长毛马,低头在雪地觅食,到处长着一种长而又细的草。大概是它们的主食?小羊想摸摸马头(下图),引得它们全都围了过来。。。可见她空着手,失望地散了开去 — 对纯精神爱抚不领情。一路所见马口好像多过人口。偶然也见到几群绵羊,羊肉是当地主要食物,羊毛织品是他们主要的手工业产品。蔬菜都在大棚里种出来。到处是冒着蒸汽的地热发电厂,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其他工业,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这个国家的经济,捕鱼业?旅游业?听小羊说他们政府前些年靠投资挣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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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天气瞬息多变,这一分钟下着小雨,下一分钟可以出太阳,再一会儿就飘起了雪花,有的地方大风会吹得人站不住脚,真是险恶的环境,居然有人可以祖祖辈辈在此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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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租车,机场洗手间的水龙头

看那辆红车被撞成那样,无怪乎租车行叫做 Sad car 而不是 Happy Car!我们租的那辆Subaru 也是情况不断,最后是亮着一个尾灯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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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机场见识到这种水龙头,两手合拢时出水,两手分开时就喷热气把手吹干,够环保,又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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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唯一遗憾是跟北极光插肩而过,据说我们离开后那天晚上,就有极光出现。

“法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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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12年10月,他是右后方穿灰毛背心的,这次我们专业唯一返校的同学,因为他很想念老同学们。碾转之间信息传到我处,和他联系上。不久就收到他从别人电脑(他自己没有电脑)发来的信:“   你好!你在网上看到的照片中第二排右起第一人穿灰毛衣的确实是我,我现名"周延"(取自逻辑学术语),。。。现在五专业陈XX和三专业蒋XX倡议在2016年秋天我们毕业50周年时联系全年级尽可能多的同学回母校看看母校的巨大变化和年迈的老师,陈XX、陶XX已表示参加,你旅居美国,路途遙远,也不知能否回来,你自己酌情考虑。同学们在苏州聚会时,我正在上海,因为失去联系所以错过了机会。听陈XX来电话说,大家都老了,尤其是毛XX変化最大!回首往事,几多感慨!言不多叙,祝你全家新年幸福安康!保持联系!老同学周光楣  2013、02、18” 向他打听几个班上从未联系的同学的踪迹。不久就收到回信说找到了一位女同学,告诉了我她的电话和电邮。可见其办事之认真。

马年春节刚过,收到北京陈同学电邮:“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周XX同学已于去年11月仙逝。我是初三给他南京女儿通电话才知道。他的病是胃癌晚期,发现不到三个月就去世。得此消息,感到淒凉。想周在校刻苦学习,与同学交往甚少,毕业后分到重庆自表所—工厂—上海学习—-回工厂—调到老家化工厂 —工厂倒闭,一生也算坎坷。退休后好不容易联系上老同学,想见见面,却未如愿,惜哉!”   想起他,总觉得欠了他一个道歉。在校时,他学习成绩很好,但说话总爱引经据典,故封了他一个“法官”的外号。平时不管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爱调侃他。其实他人并不坏,数十年后还是那么念着老同学的旧情!

像鸟儿一样飞

DSC00072感恩节假期,随大羊一家去了夏威夷的茂宜岛。期间,这个浪漫的滑翔飞行,让老羊妈妈重返青春,回到那个想飞的年代。飞翔在蓝天白云之间,飞过蜿蜒的海岸线,葱郁的树海,垂挂的泉水;这个大鸟可以关掉发动机,静静地停在空中,让微风拂面,看脚下的彩虹环着大鸟的身影,耳边响起“走出非洲”电影中,女主人公与朋友翱翔在非洲原野上的旋律。。。

驾驶员是个德国人阿明(Armin),二十几岁来到茂宜就爱上了这里,他说飞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事故(只要一次事故,他就不会在这里了) 实际上这就是个会飞的摩托车,关键是如何驾驭茂宜的风和气流,让摩托车飞起来。

起飞前,阿明正在给大鸟换油:

滑翔在空中阿明还教我,如何用一个手指轻推操纵杆,左右转弯。

滑翔1半个小时下来,我们每人都像那么回事似的,得了一份飞行训练证书。从地面看去那个大鸟好像是草地上的一个蚊子!小外孙鼓掌欢迎妈妈回航:

滑翔2

 

折腾

IMG_20130625_120053_024一切起源于数月前,逛宠物店见到水浮莲。记忆中农村小河沟里,挤挤哽哽盖满水面的玩意儿,这里是论棵卖的,$5元钱买了二棵回来。扔进鱼池就盼它们快张,当时金鱼们正在甩子,好用它们做产房。

它们经常被鱼池上方的水流冲到角落,蜗牛吃它们叶子,鱼儿啃它们须根,过了半个多月,不像我所期望那样蓬蓬勃勃地长大,鱼池的水却变成黄褐色,还死了两条鱼。以前,鱼池水藻太多时会变成深绿色,从来没见过这种发暗的黄褐色。立刻捞出死鱼,给鱼池换了水,两棵水浮莲也捞出来扔进莲花池。在那里它们马上缓过劲来,不久就分出好几棵,还开了花!

水浮莲走了,一种丝状的水藻却疯狂地长了起来,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几乎整个鱼池都已被网住,过滤水泵被堵得死死的,鱼儿也游不到池下去,只好在表面漂。伸竹竿进去像用筷子卷粉丝似地,可以卷出大片大片结结实实的苔条。还除不了根。经过好几个夜晚的思忖,拟定了作战方案,一个周六的早上发了狠劲,要跟它们斗争到底。

吃完早饭,就把鱼池周围的砖搬开,把保护铁丝网掀了起来,搬出后院的旧鱼池,把鱼儿都转移到那里。用过滤泵把水抽出来,可是水实在太稠,抽得非常慢,怕到天黑也弄不完,就用农村打井水的办法,用绳子系在水桶把上,把水桶扔进池子摆动几下,盛了水再提出来,倒到花坛里去,弯腰曲背地打水、脚高脚低来来回回地运水,走了无数趟,才把水几乎都抽干,用刷子把池边苔条尽可能地刮干净,再冲清水,再淘干。。。这一天的劳累,让我一个礼拜才恢复。。。在搬运鱼儿的过程中给它们点了名,总共是三代,23条。第一代是98年花$1买的10条小金鱼,06年被浣熊大嚼掉五条,自然死掉过一条,幸存四条;第三代是二年前用他们下的鱼子放缸里孵出来几经周折,成活的6、7条;第二代是06年买的小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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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池注满清水,加入所需的“去氯剂”,鱼儿们搬回池子,把旧鱼池中的水往花坛里一倒,去收拾保护网和上面的水道。再回头,却看见花坛内还躺着一条小黑鱼,是刚才被我随水倒出来的,已经不会动了,马上放进水桶,滴上几滴水就开始吐气,再多加些水,就会游了(见上图左上角)。总算在天黑之前,把保护网再用砖压好。鱼儿们进池后有点发呆,喂它们吃食也不像平常那么欢实,这次换水太彻底了点儿,而且搬进搬出两次,让他们受了不少惊吓,也掉了不少鱼鳞。。。

第二、第三两整天,鱼池里不断飘上死鱼,第三代全军覆没,第一代三条怀孕的母鱼中,两条相继断气,还有一条奄奄一息(下图右下角那条红身白肚的),被我从水底捞上来,兜在网中悬在上面水桶,将息了三天,先是横躺,后直立,慢慢会游动,放回池中竟会吃东西了!这样第一代至今只剩了一对鱼公鱼婆。第二代倒只死了一条,总共死掉十条。不过,鱼池里少了一半的鱼,水质改善,幸存者们的生活质量大大提高,近日每天傍晚喂鱼时,又能听到它们咋得咋得吃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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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大母鱼都是半磅左右,一肚子鱼子和鱼油,去鳞破肚加佐料,为猫猫做了清蒸红鲫鱼,油炸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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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我们的猫猫吃不惯鱼,吃了三天之后,呕吐不止。于是,刚折腾完鱼一周,又开始一个折腾猫猫的周末!